杭州的天气也常令人难以捉摸,妖风阵阵的下一刻可能就马上变得阳光明媚,万里无云。趁着近日天气好转,天空难得放晴,跨上背包,带上相机,约上三五同学,大家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。未启程时,我便已知行程目的地所在——原研哉的展览。
初识原研哉是源于朋友的青睐,好奇朋友为何对他如此情有独钟,于是便开始慢慢接触这个人,他的理念,再到无印的作品。作为无印良品的设计总监,原研在继承无印一脉相承的简约设计理念的同时,用一种兼顾感性和理性的思辨态度、明快内敛的表达方式进行创作,不由让我对其大感兴趣,也由此诞生了此次上海之行。
第二天下午,我来到展馆内。这里的墙壁被粉刷成无印所强调的那种白色,布置格局也带有强烈的无印风格,空间的利用、色调的处理,似乎都在唤醒大家对设计的五感。古人常言,书之为物,百读而常新。在此次参观中,我隐约明悟了一些,那是在强烈视感的艺术设计背后若隐若现的属于技术的理念和手段。
无印的经营范围其实相当广泛,从日常文具、家居用品乃至于衣饰服装都有所涉猎。说得直白些,它就是一个杂货铺子。我一直不太明白,为什么无印的产品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,即使我自己也对其情有独钟仍不得其解。当然,我自身也并非太有艺术修养之人,如不看原研对作品的理念阐述,多半也讲不出个所以然。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其作品的青睐。那么到底是什么如此吸引人呢?也许是视觉上的感触,他的作品让人们感觉舒服,于是产生了亲近的心理;又或许就是那一种叫做材质和手感的东西吧。
按材料学的阐述,如同人皆有个性,世间的材料大多也有自己的品性。草的青葱、木的古朴、钢的坚硬……而正是材料的第一印象决定了对作品的感受。无印良品一直倡导低碳环保的生活理念,它的笔记本大多采用脱浆技术,用可再生材料加工制成,一眼看上去便有一种古朴而内敛的感觉,再加上极简的包装设计,更凸显了它低调的品位。阪茂的椅子、青木淳的悬梁、东信的花艺……无不是在对材料的精心选择后再进行设计的。
以前我一直以为,艺术就是设计的全部生命。但现在,我渐渐明白,如果把艺术比作设计的左手,那么技术就是设计的右手。我们或许可以用左手来引人注目,却需要用右手来求得生存。设计的本质是生活,或者说,是为了更好的生活。世界上永远不缺少创意十足、夺人眼球的作品,然而最终还是被生活所遗弃,想来这或许就是因为缺少对生活的热爱情怀和对作品的严谨态度,寄望于用艺术的包装去博取认可,却忘记了用技术去构建作品的灵魂。原研的展览中有两件关于水的作品格外引人注目,一个是TOKYO FIBER-SENSEWARE展的装置,水珠从纤维中慢慢渗出形成“SENSEWARE”字样,再慢慢滑下,字样渐渐消失后又有新的水珠涌出;另一件作品叫“鹿威”,通过水的分裂、碰撞、流动到最后消逝,高度浓缩了自然界的循环过程。这两件作品最重要的部分都在于纤维技术的运用。通过对水滴形式的再设计,把先进的纤维技术形象地展现在人们面前,像细胞一样细微,像金属一样具备导电性,跨越自然与人工的界限像空气一样轻。
如果说原研的作品体现了纤维技术的柔和,那么隈研吾对光纤维的设计运用则多少体现了刚柔并济的禅学。通过将光纤维掺糅到混泥土材料中,形成了能与外部交流的透光建筑材料,没有光线时与一般建筑材料无异,一旦光线打到材料表面时,我们便惊奇地发现在材料上留下了魅惑的光影效果,透墙而来。
无为有时有还无,真亦假时假亦真。或许,只有将技术与艺术融为一体,才能实现设计的真谛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