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之外的温暖

来源:新闻网发布时间:2013-12-10浏览次数:31
 

秋天离开的时候,忘记捡起一片叶子珍藏于岁月的扉页,翻开时间的一瞬,才发现冬天早已随着一场夜雨悄然占据江南的领空。单薄的衣衫包裹着风透过的心脏,在霓虹斑驳的城市还未能找到一处能让心情失重的空间,期待暂时停栖。

一直认为杭州是一座涅槃侵染、水墨相宜的城市,那些城中的人如烟雨落羽,一些温润相依;那些景如墨色浸宣,多一些沉稳相宜。然而,也是由于这些刻意的仰望,导致自己总是与这座城市有着无法逾越的隔阂。有时候身处城内,心却在远方的流浪;有时候心在城内,却找不到一处可以安身的角落。

佛家有言:力强为因,力弱为缘。可是我不是佛,不能端着衣钵穿着济世的袈裟,避开袭入城市的寒流,皈依于佛门之外的化缘行途。只能打包一份午后的阳光,在校园之外的背影里一点一点地寻找季节走过的痕迹,寻找温暖。

街道上古老的孑遗银杏,在风的吆喝里开始脱去金黄的外衣,不时的有路过的情侣在她耳边窃窃细语,诉说着这个季节的爱情故事。身旁的枫叶也不甘示弱地染红了天空,引来一对母子的争相留影。墙角一枝孤独绽放的红花,像一位被细雨淋过的女子,娇羞地遮蔽花蕾,生怕招致路人嘻笑的喧哗。

我好奇地问一旁的扬阳:“你看,那是什么花,怎么冬天还绽放的如此妖艳?”

“它是茶花,一种在冬天依旧绽放的耐寒花。无知了吧,并不是只有梅花在冬天盛开。”

“呵呵,老衲还能说什么呢?”只好无奈地回了扬阳一句。的确,对于一个看惯了高原格桑花的西北汉子,面对一些江南的景色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。好奇地抚摸着花蕾和茎叶,我不禁想起柴达木盆地随处可见的红柳,她那紫色的、普通的花朵或许早已凋谢在西北的冬雪里,她那深埋隔壁沙石下的根系,如同此时的茶花,不屑冬天的严寒依旧美丽的绽放。只是,茶花妖艳于世,她却默守地下而已。

有时候感觉,一枝花的内心远比自己的内心强大。我们总是将自己禁锢于生活的狭小圈子,这个圈子,小的可以看见黎明和黄昏牵手的影子。在圈子里我们挣扎于世俗,沉沦于功利。即便我是佛,那又能如何?仓央嘉措,也不过是红豆镌刻的佛珠,终为红尘稀疏地散落在青海湖;丹增嘉措,也不过是顽石雕琢的烈鸟,终为权利无奈地迷失在香巴拉。

一枝花,绽放地从容。她可以像茶花迎着寒流向大地微笑,可以像红柳耐着干旱亲吻大地,而我们呢?遇见寒流,是逃避;遇见酷暑,还是逃避。总是心怀佛性,以为逃避之外是乌托邦,殊不知“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”。同样,一枝花,凋谢地洒脱。她们吸收着大地养分悄悄绽放于枝头,待到叶枯零落成泥,又洒脱地回归大地,超然于世。

然而,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谁能成为佛,只是心里住着一尊佛罢了。这尊佛有时候是一片叶子,有时候是一枝花,有时候也就成了自己。如同我闯入的这个世界,在充满偶然和不可预知的时光交错里,我看见了冬天,那些落叶之外的温暖。 

 

第04版: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