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灵日记

来源:新闻网发布时间:2014-05-20浏览次数:28


2014年4月2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星期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多云

 

毕业季里的故事:29幢607和28幢学长

项楠  林欣

 

现在是凌晨一点钟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,我开始写下了这些文字。

近来的心情总会莫名的低落,觉得迷茫、恐惧,并不像是在黑暗中摸索,而是好像明明向着光走,却发觉亮得刺眼,反而找不到方向。不知道想干什么,能干什么,该干什么,而在这种迷茫的时候,我们最喜欢回忆过去,回头去看清晰又模糊的桩桩件件,亦能使我们满足地哭哭笑笑。

有句话说,人开始怀念过去,就证明他老了。我却觉得,那是舒服的沉醉,是为值得纪念的过去加冕,是仪式性的庄重埋葬。

来杭电快三年了,明明那么短暂,却快记不清最美的大一时的我们。那时天南地北的我们相遇在607,矜持地不像话。如今,疯得不像话。

5个不管不顾的女生,3个宁波人、1个杭州人、1个六安人。面对一整幢“新鲜到货”的学妹,28幢的学长显得有些兴奋。他们光着膀子、套着裤衩、夹着人字拖,趴在阳台上,说说笑笑,指指点点,没见过世面的学妹总会被学长吸引。

于是,五个女生很快打破了矜持。其中一个,还穿着奶牛吊带睡衣,跑去阳台,看学长,也让学长看。

外面很热闹,但更热闹的,是女孩子内心的小心思。

后来不知怎么,我们与对面的学长对唱起来。其中一个浑身肥肉的魁梧学长搬出了音响,大声唱起了浮夸,气氛很high,惊扰了好像并不打算醒来的黑夜。

后来我们叫他浮夸哥,音响是他们自己做的。文科女生很喜欢这样的工科男,也许他高数很好,班里就寥寥一两个女生,不敢跟女生单独讲话,只敢和几个“屌丝”兄弟一起,对女生品头论足。

我觉得挺好。就这样,他们成为了607话题中的第一批男人,陈奕迅的歌也成了每个人的单曲循环。

现在想起来,已经过去好久了。我都忘记后来还和他们发生了什么,也记不清破音响有没有再被搬出来过,只记得浮夸哥没有再出现。

第一个学期,除了对面这群男人,五个女生没有一朵桃花,然后就迎来了第二个学期。寝室阳台冒出来二十个花盆,杭州妹子说:“我种了很多喇叭花,到时候会爬满这些栏杆。”不错,春意环绕,把酒言欢,坐看学长。

大概是气候特别好吧,不知不觉,阳台的二十个花盆突然变得郁郁葱葱,有野心的几株早已攀上了栏杆,探出几个花骨朵。

快到六月份了,对面那群“屌丝”快要走了,他们的阳台越来越乱,塑料瓶、破脸盆,一整排的啤酒瓶,拖把扫把晾衣杆,横七竖八。他们还会经常三三两两站在阳台上,冲我们喊:“走, 哥请你们吃饭。”那会儿的我们还不会化妆,朴朴素素的,便只派个见光不死的代表去阳台。她用窗帘包住光溜溜的大腿喊回去:“走啊,楼下等着。”其实大家心知肚明,那话一半是彼此的玩笑,另一半是谁也不敢跨出的一步。

五餐门口开始寄毕业生包裹,期末了,他们真的要走了。回到寝室问对面的他们:“你们什么时候走?”“后天。”

无端的伤感,谁也说不清的情绪。只是潮涌般的不舍,再没心思做其他事。

那天晚上,收了阳台上所有的杂物,除了那二十盆花。我们五个在阳台上,捧起电脑,唱歌饯别。他们一个个都跑出来,从六楼的左边到右边,再到五楼,然后是北面一整幢的男生。明明没有酒精的干预,我们却醉在那燥热离别的六月夏夜里。

我们唱歌,他们对歌,一首一首,竟可以那么勇敢简单地大声,为让他们听见。浮夸依旧出现,只不过不再是浮夸哥了。

那天晚上有风,格外凉爽。我靠在栏杆上,闭着眼睛,浮想联翩。

在这一刻,早就忘了唱过些什么歌,早就忘了哪里来的激情。我们唱着,他们听着和着。聒噪的他们,彼时却是那么认真,认真地为我们鼓掌,也为他们自己;认真地向我们致谢,也向他们自己。二楼的学长在黑影里吹起萨克斯,三楼的吹笛子,四楼的弹吉他,五楼、六楼、天台……女人的哭线总是容易崩塌。

照一般小说剧情的发展,你肯定觉得接下来会是大家相互说着祝福的话,然后掌声如雷鸣,迟迟不肯谢幕。而事实却是,隔壁女生冲出来吼了句:“吵不吵,明天还要考试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”石破天惊的一句,于是草草收场,于是人影散去。

毕业季,很多大四学长的阳台都挂着“学妹,哥走了”的床单,而你若仔细分辨,在29幢对面,28幢6楼的床单上写着“607的妹子,学长爱你”,唯一一条明示爱意对象的床单。

没有一点犹豫,最后的那天早晨,在29幢607的阳台,出现唯一一条大一学妹为学长牺牲的床单,写着”学长,我们会想你们。”

他们把我们叫出阳台,拍了一张从28幢看来的607五个女生的照片,背景里还有那条床单。

这样的五个女生,不知是否还存在他们的手机里。

他们走了,站在607底下,留下再见和飞吻,然后转身离开。

自始至终,我们没有交换过任何一种联系方式,没有人人、QQ、微博、微信,甚至是名字。

暑假后我们成了大二的学姐,按部就班地继续我们的大学,渐渐封存了那段记忆。

一学期又要结束,偶然听隔壁女生说,十一放假后,他们回来过。他们在楼下大声喊着607,当时寝室却没有一个人,便让隔壁带了话。他们说:“告诉她们,28幢的学长来过。”

也好罢,人生若只如初见。现在我坐在同样的位置,却已经过去两年了。二十盆喇叭花早在那年暑假就枯死。现在我们也早已学会了化妆,稚嫩的齐刘海换成了中分,后来搬进28幢的学妹,如今也成了学姐,而我们,也快下架了。

回忆,最让人抓不住。它虚无缥缈,那些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,竟好像无迹可寻。

现在是凌晨两点半,夜深得沉寂,只有室友们熟睡的微微鼻息,提醒着时间的流淌。不知你们是否跟我一样,会在某个只有自己的时候想起这些。它存在于我的思想里,那是我们607五个女生的大一,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岁月。

哲人曾说,人除了思想,一无所有。

第04版: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