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在图书馆的摄影展看过这样一幅展品:肮脏腥臭的水沟角落,一抹绿色浅浅勾勒出自己的轮廓,细嫩的芽轻盈地包裹着温柔的光线。那是一株未名春草。我们如同这株渺小无助的草,地球俨然是这条水沟,而那微弱的阳光,却恰似永不放弃的希望。在这挣扎中,只要能进行光合作用,仿佛就能开出整个春天,回归最初的自我。
可是要知道,这世界早已像一幅快要完成的刺绣,在正面呈现那柔亮艳丽的图景之时,背后却布满了芜杂而痛楚的针脚。科学与环境的博弈,带来人类空前绝后的繁荣,繁荣的背后却是荒芜的黄色沙漠,无处栖身的南极企鹅。于是有了记录海豚噩梦的《海豚湾》,记录空气噩梦的《穹顶之下》。有时,我甚至害怕点开这样的视频,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,害怕世界变成了我再也不熟知的模样,而我却深陷在无能为力的囹圄之中。
叔本华说过,很多时候,我们比自己所相信的更加愚蠢,但在另一方面,则比自己认为的要聪明。从最初的沙漠化过渡到全球变暖冰川融化,从臭氧污染到满天雾霾。我们似乎以为地球不会透支,于是索取变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。我想,这应该就是地球的寂寞所在:安于现状中的自己却无法安于现状的本身。所以,我始终相信,她不会坐以待毙,她会如鮟鱇一样舍去双眼,透不出泪水,透不出哀伤,对人类示以冷漠的警告,以换取逃脱现状本身的自由。
在《星际穿越》这部关于人类与环境生存与灭亡的影片中,老布兰德教授一直在念着Dylan Thomas的一首诗:“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good night.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”。“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,咆哮吧,咆哮吧,对着那消失的光线”。早已知道,人类的结局可能注定是灭亡,可是老人却依旧倔强,绝不放弃挽救,绝不放弃最后一刻的希望。如同影片一样,我们或许还会对地球犯错,直到那漫天黄沙侵占身体的最后一刻。但我们更应该及时虔诚地忏悔,寻求弥补的机会,绝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