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上的野兔

来源:新闻网发布时间:2016-07-02浏览次数:102
 

诗歌:
      
野兔在雪地上
      
展开冬天的奔跑,连续的跳跃
      
流水般越过山顶,
 
      
一阵风过去,野兔
      
静静地站立,
 
      
他成为自己的一座冰雕,欺骗
      
影子,让它们以为
      
他是它们中的一员。

赏析:

我们可以将这首诗歌想象成一组电影镜头:镜头中突然蹿入一只野兔,于是镜头也跟着他移动起来。野兔奔跑跳跃他越过了山顶,他运动的曲线是多么流畅。在一片坦荡的草原上,风吹着小草轻轻摇动,他停了下来竖起耳朵,沉静得就像自己的影子。此时镜头逐渐拉远,山川汇入画面,兔子越来越小直至消失。但是再远的镜头我也能知道,在那个点上有只若有所思的兔子俯仰天地之间。

兔子的动静转变而且诗人显然倾向于后者的设计富有深意。我在中国文化中找到一些与之呼应的例子,比如《江雪》中的蓑笠翁,以及山水画中常见的亭子,都是一种禅的意境,它们对静的表达更为直接。这些文学、艺术在表达寂灭的同时也包含了静的另一面,即“静中的极动”,老翁和亭台其实都有一种画面汇聚的效果,是一种吞纳宇宙的豪情!其中体现着中国特有的艺术精神。

有这个基础我再看这首诗时就焕然一新了。同样是表现静,它们的方向稍异:这首诗是从“色”入“空”,用一个运动形象的消灭来释放生命宛若和弦般优美的本原。形象可以刹那生灭,而本原是恒在常驻的,即一种“动中的极静”。这种动静的辩证,刹那与永恒的辩证,有无穷尽可揣摩的奥秘!

物质层面上的兔子,他只有生老病死,但是当这只兔子完成内在的突破顿悟而站成“一座冰雕”的形式,进入那些伟大的雕塑行列,从自然生命升格为艺术生命,便是涅槃重生。那么对于我们又何尝不是呢?最后可以用宗白华的一句话总结这首诗:

“道”、“真的生命”是寓在一切变灭的形相里。(徐玉龙)

第04版: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