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那座宅

来源:新闻网发布时间:2022-11-07浏览次数:64
 

福州市杨桥路,有一座老宅。历史的年轮碾过她每一寸土地,光阴的缝隙偷窥过她每一片角落。在那些年风风雨雨动荡不安的年代里,它见证了悲欢离合,经历了世态炎凉。而如今,在不知不觉中,她和历史融为了一体。那些人,来了走了聚了散了,演绎着一出出悲喜剧。她,就这样不悲不喜,不离不弃。

合

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便是洞房花烛夜。1905年,他18岁,她17岁。他,面貌如玉,文采风流;她温柔雅致,能诗善文。这一年,两人成为了夫妻。在老宅的西南角,有一厅一房,面积不大,雕饰朴素,却成了两人温馨生活的发源地。他与她执手漫步在庭院中看阳光洒落,听鸟声啁啾。一片树叶跌落她的鬓间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拂过她的笑靥。一丝红晕涌上脸颊,她羞涩地撞见他深情的眸子里,相视一笑柔情无限。他从不向她隐瞒自己的抱负和志向,每当谈起理想时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彩。“少年不望万户侯”,他希冀着改变这个千疮百孔的时代,终有一天能让他们的后代享万世之永康,受共和之厚泽。她则以“望今后有远行,必以告妾,妾愿随君行”回应他,态度之坚决令人动容。“吾真真不能忘汝也!回忆后街之屋,入门穿廊,过前后厅又三四折,有小厅,厅旁一室,为吾与汝双栖之所,初婚三四个月,适冬之望日前后,窗外疏梅筛月影,依稀掩映,吾与汝并肩携手,低低切切,何事不语,何情不诉?”伏在案上,他写下炽烈的情书,那些写不尽的爱恋,在老宅的见证下生根发芽,芬芳四溢。

悲离

社会的动荡愈发强烈,腐朽的清政府在风雨飘零中继续保持着它的外强中干。这个时候,革命者们早已按捺不住,纷纷起义。她望着窗外被大风吹刮地东倒西歪的树木,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,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是学校放假。那时的他满脸凝重,她有心想问却不敢说出口,而他只待了一会儿就匆匆走了。她放下手里的书卷,轻轻抚摸着肚里的孩子,叹了口气,脸色晦涩难辨。“夫人,舅老爷来信了。”家中老仆手捏信纸,递给了她。她不由心里一沉,展开信纸,几个大字让她站立不稳:“觉民革命被捕,已亡,唯恐牵连,速离。”纸张落地,隐约听见雷鸣从远方传来。我不相信,她这样想着,身体却再也支持不住滑倒在地。爱未死,人先亡,叫这个女子如何承受得了。几日后,她站在老宅门口,深深地凝视了一眼,携小儿公婆,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。“吾至爱汝,即此爱汝一念,使吾勇于就死也。吾自遇汝以来,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……吾居九泉之下,遥闻汝哭,当哭相和也……”风中的悲鸣,应和着夕阳下的老宅,渐行渐远。

欢

老宅迎来了她的新主人。那是个教书的老先生,慈眉善目,温和有礼。他们一家六口人就住了下来。有个小孙女长得玲珑可爱,聪慧乖巧,经常跟随在老先生左右,问些有趣的问题,缠着他给她讲故事。坐在大树下,老先生慈爱地揽着小孙女的脑袋,慢慢地讲述着属于从前或是现在的故事。老宅此时是静谧无声的,连阳光都试探地爬上小孙女的衣裙纹丝不动,仿佛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,细心聆听。有时候,老先生不在,小女孩就跑到书房,翻阅各种书籍,一呆就是一天,从日出到日夕。看到她满足的神情,听到她轻快的步伐,整个宅子里弥漫着欣喜的气氛。“这个住址,现在我写起来还非常地熟悉、亲切,因为自从我会写字起,我的父母亲就时常督促我给祖父写信,信封也要我自己写。”几十年后,小孙女成为了文学界的大师,而老宅永远是她温暖欢乐的故乡回忆。

那些年,老宅,承载着林觉民和冰心的成长史,无论烟消云散的是印记还是记忆,站在这片宅邸门前,总能感受到宽厚和宁静。历史的人物来了又走,往来的游客留下他们的足迹,不变的老宅,变迁的世事,一眼,可以望见永恒。

那些年,你离我而去尽情漂流

宁愿一个人一去不返地执拗

我心甘情愿在这片土地上被囚

不论沧海桑田,时间很久

只愿欢笑甜蜜曾经拥有

真理正道不被腐朽

第04版: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