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寒说: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。谈了很多,也很复杂。我也想和世界谈谈,所谈不多,只是那些和孩子们在一起的七天故事。
黑板,粉笔,讲台,教鞭,红笔……这些原本普通的物品,一经组合,哪怕是步履蹒跚的耄耋老者,其记忆也会顿时鲜活起来。犹记儿时,总有人喜欢在课后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胡乱涂鸦,或是一幅难以成像的画;或是某个调皮蛋偷偷写下同学的绰号,然后溜之大吉;再或是还没挤上这行列,却被门外的同学大声告知:“老师来了!”只好悻悻然静待下节课后再度出击。每个孩子对于教师这一职业衍生出的一系列“权利”,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度愿意尝试一番的情结。
不知道许多人的心中是否都有一个“教师梦”,无需挥斥方遒的霸气,但要以身作则的品格,至少,我有;不知道许多大学生心中是否有个“支教梦”,无需走南闯北的勇气,但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心理准备,至少,我也有。2012年7月9日至15日,七天,于我而言,就像恰好接住了上帝从指缝间不经意漏下的时光,幸运而又窃喜。
感谢有个美好的相遇
7月9日,周一,晴天,不错的天气,附加不错的心情。和参加此次“春泥计划”其余的200余名志愿者一样,我们“春雨”小分队也一早在学校指定的地点早早等候,等待本次实践活动启程的号角吹响。从杭州下沙到湖州,总共也就一小时左右的车程,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也有点焦虑因素作祟,在车上的我们似乎讲话都变得有点大声。晚上,所有队员一时间都默契地进入到有点笨拙但却认真的备课状态。第一晚,辗转难眠。
7月10日,早上8:00,手机屏幕这样显示着。初进教室,已有5、6个学生坐在位子上嬉闹,看到我们,都睁着大大的眼睛,霎时有点安静。而我们,似乎都有点愣怔,难以一下子进入老师这个身份。初次见面的互相介绍,就像拿到一份全新的试卷那样,紧张又有点期待。大眼瞪小眼,是在进行试卷的通读,大致了解这份卷子的难易程度;互报家门,是在认认真真地开始答卷,然后互相交换卷子,给各自打分。我们都像是在认真地进行一场仪式,因为,这是一种尊重。初步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,登记基本信息,看他们一笔一划的书写,这种青涩而又真实的久违之感油然而生。我拿着相机贪婪地捕捉着他们澄澈的眼神、稚嫩的面庞。第一天,第一眼,在他们的眼神中明显有些紧张,笑容中还有那么一丝羞涩,其实,对于初次被称为老师的我们,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
在我们的队伍中,教数学课的许旭莲同学算是特别的,她总喜欢介绍自己是“许仙的许”的许老师。都说好事多磨,那天一早起来,看到她的脸、手、脚都是红肿的,好像全部都在控诉着“水土不服”的罪状。我们在戏称她被“猪八戒附身”的同时,更多的还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和课程能否顺利进行。在当地村委卫生中心紧急治疗后,许旭莲同学便硬打起精神投入教学当中。因为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备课,趣味性的数学知识加上故事性的叙述手法,小朋友的参与度十分高,课堂气氛那也是相当地热烈。午休时间,我们的队员有的还在备课,有的在休息。一位小女孩拿着彩虹糖,蹑手蹑脚地放在这些小老师的旁边,期待和我们一同分享糖果的滋味。而我,看到躺在小朋友座位上蜷缩成一团睡觉的许旭莲同学,只想说一句:“许老师,真是好样的!”
感动是首合奏曲
新的一天,和着早晨清新的空气,跟随阳光的脚步,听着小朋友呼喊“老师来了!”的和声踏进教室,不知怎的,我们竟然在他们的呼喊中听到了一丝兴奋之意。之后,各种课程轮番上阵,手工制作、电影欣赏、体育活动……这样的课堂真是充满了乐趣,来上课的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多。小孩子对新老师似乎有着天然的热情,课前课后围着我们,怯怯地问一些海阔天空的问题。他们就像蝴蝶一样在我们身边飞舞,带我们去看最美丽的风光,与我们分享他们的快乐。
都说每个孩子天生就是个发明家,的确如此。我们教他们折千纸鹤、小青蛙,不一会儿我们居然看到的是一架钢琴和一只青蛙的组合,一个小女生告诉我:“老师,这是只会弹钢琴的小青蛙。”我们给他们讲关于“君子和淑女”的故事,让他们默写这首古诗,当时不少小朋友还哭着说这是太难写了。可后来,县领导和电视台的人来听课,他们居然个个都亮出了最大的嗓门,吟诵得头头是道。《诗经》很美,纯真无雕琢的童音也很美,当美丽与美丽相遇就能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,连炎热的天气里躁动不安的空气分子也仿佛顿时安静了下来。听着用稚嫩的童音朗诵着的经典文学,我们的心也沉浸其中,或许这就是当初我们想与他们分享《关雎》的原因吧。
一位队员在活动后写过这样一段话:“有些人或许一辈子只有一次感动的经历,更有甚者一辈子连一次感动都没有经历过。而我,参加杭电‘春泥计划护花行动’,在德清县兴山村教书的七天日子里天天有感动,时时刻刻都会有感动发生。”话很简短,但却能代表我们所有队员的心声。
离别悄然而至。我总还记得那个下课喜欢和我挤在一张椅子、搂着我的脖子使劲讲话的小孩,那个喜欢在上课捣乱、在拍照时抢镜的小孩,那个唱着流利英文歌的小孩,那个永远抢着劳动的小孩……每一个人都带给我不同的欢乐和感动。年轻时候的我们总是会有许多的困惑,但和孩子们在一起,日子就都是那么地快乐。每一个逝去的今天,都将是我们今后岁月中最年轻的一天。回忆会随着时间若有似无,年华却在和孩子涂鸦之时进行得如火如荼。

